自從每日搭巴士番學嘅生涯開始之後,「牢騷」開始成為我嘅夢魘.
月前喺YouTube見識過日本老麥「藍藍路」魔咒,仲以為自此對任何洗腦式推銷手法成功免疫,殊不知近日先知道咩嘢叫人外有人-唔知大家有冇留意, 「牢騷」近日嘅「想幾瘦都得」魔咒不知不覺俾「每個人本來就係一張白紙」魔咒所取代…本身其實已經練到能夠視「想幾瘦都得」魔咒如無物,但當「每個人本來就係一張白紙」魔咒以前者四倍亮相頻率施咒(即係話「每個人本來就係一張白紙」魔咒能夠喺以往每個「想幾瘦都得」魔咒間隔時間中出現達四次之多!),我都不得不講一句「只能說我輸了」.
當呢種施咒方式,仍然能夠喺二十一世紀「迄立不倒」,就再一次證明洗腦式推銷「橋唔怕舊,最緊要受」.早前同友人睇咗《瘋殺遊戲》(Funny Game U.S.),老實講句,套嘢嘅meaning我就唔係話明好多,但對當中一幕「離奇rewind」印象深刻: Michael Haneke希望喺呢幕令觀眾遭受「邏輯上嘅強暴」嘅時候,亦同時批判現代媒體控制能力嘅可怕.對於一班傳媒編輯嚟講,要令一個人X街定惹人垂憐嘅生殺大權,可謂係運之於掌中.
撫心自問,每當同朋友/另一半去到戲院,而唔知應該揀邊套戲嘅時候,大家會用咩準則去make final decision?套戲有幾多個蘋果?套戲嘅宣傳夠唔夠多?如果各位經常會用到以上方法,我只能夠好抱歉咁同你講聲:你註定唔會喺戲院度睇到《第一誡》(RULE #1).
《第》片作為一套土炮驚慄片(雖然唐永健導演同部份演員都係新加坡籍…),氣氛凝造方面相當成功.老人院呀婆、游泳池女鬼嘅橋段縱然熟口熟面,但陰沉詭異嘅色調,配合影片出色嘅配樂(見P.S.),令以上「嚇你一驚」場口嘅水準直迫泰國,甚或至荷里活級數.另外,部份電影取景亦可見導演嘅特別用心-舊式戲院、電車、大排檔祭酒等嘅場口都係香港頗為重要嘅icon,呢種不經意嘅「港式味道」,亦為《第》舖上多一層神秘嘅色彩.
游泳池女鬼一段,可能有人認為純粹係埋牙前嘅warm up,但對《第》片其實有好多重意義.李國強(余文樂飾)初嚟雜務科報到,旋即喺游泳池聽到怪聲,但由黃SIR(鄭伊健飾)換嚟嘅,只係一個極其主觀嘅「誡條」:呢個世界根本冇鬼.
呢條「第一誡」能夠成為片名(RULE #1: THERE ARE NO GHOSTS),自有道理.由黃SIR喺濾水器攞出一堆頭髮,向李SIR推翻「泳池有嘢」之說,到李SIR後來親眼見證鬼魂嘅存在,其實唔難感受到李SIR果種信念三番四次遭受動搖嘅無助感-余文樂喺呢方面的確值得一讚.然而「第一誡」對我更深層嘅意義,係黃SIR貴為雜務科主管,本應有責任以「第一誡」消除普羅大眾不安,但當去到電影中段怪事接二連三發生,呢個時候「第一誡」對群眾嚟講,究竟係好事定壞事?(片中李SIR亦曾經對黃SIR呃護老院姑娘嘅藉口破口大駡,但唔好忘記,黃SIR咁做同樣出於「第一誡」…)
如果話Funny Game U.S.係對媒體「文化」層面作出抨擊,咁我會覺得《第》係對傳媒「手法」上嘅一種批判.引用曾志偉喺《卧虎》(Wo Hu)一語:「有啲嘢你做過而冇人知,唔代表件事冇發生過.」每日包圍住我哋嘅,係操控千千萬萬人思想嘅傳媒,同埋透明度偏低嘅官僚架構.究竟有幾多我哋應該要知嘅嘢,到而家我哋仍然蒙在鼓裏?而究竟又有幾多人,覺得報章雜誌每日極力渲染嘅天災人禍,永遠都唔會同自己嘅圈子扯上任何關係?
繼續講番《第》片.縱然片種唔同,但《第》同《跟蹤》(Eyes In The Sky)都能夠做得到果種「似層層」嘅感覺-兩者相異之處,就係《跟》嘅「似層層」源於劇本、題材本身嘅真實感,而《第》嘅「似層層」,就歸功於導演苦心經營嘅氣氛,令觀眾容易投入其中;而「鬼魂人傳人」、「隨意上身」等等嘅”game rules”喺《第》中被各位觀眾「順理成章」咁接受咗,一嘢打破咗我「天馬行空嘢淨係適合荷里活拍」嘅膚淺信念.
算啦,睇場戲啫,不要問只要信.
當《第》成功將呢類有少少屈機feel嘅”game rules”植入觀眾思維後,亦係編導彌補番影片上半部份,劇情欠缺具體主線嘅時候.對我而言,《第》片編導同玩催眠冇分別,透過黃SIR嘅奇怪性格、雜務科嘅陰森、兩條感情線等等detail位,不斷將觀眾催眠.一旦觀眾「進入狀態」後,劇情嘅細微變化已經足夠將觀眾「玩弄」於股掌之中.大概呢個前題,就係顯得《第》片末條橋扭得等別勁嘅原因…
呢種催眠手法又令我一再諗起「第一誡」是好是壞,與及佢嘅存在價值.《第》片片首余文樂從一場「疑似」警匪追逐,柔柔道出「凡事唔好齋睇表面去靠估」;直到電影完結,我就confuse緊呢句說話究竟係想配合番ending嘅unexpected感覺,定係想觀眾睇完《第》之後,一再思考「第一誡」嘅實際意義?
事實上,每日又有幾多媒體本住自家嘅「第一誡」,大條道理催眠大眾去接受,甚或至學習佢哋嘅思想?當Funny Game U.S.暗串普羅大眾已經習慣對媒體嘅「嚟橫折曲」盲目附和嘅時候,《第》就玩得更癲更喪,從電影宣傳到影片本身整合為一個project:電影宣傳可免則免,只依賴網上影評/網誌作間接宣傳,務求「打死唔睇港產片」嘅有識之士連套戲上緊都唔知;影片本身就大玩荒誕”game rules”,唔令一班邏輯教教徒界櫈,誓不罷休.
我唔係一個有識之士,亦唔信奉邏輯教,更枉論我本身為人清高.我每日會睇用字極盡浮誇之能事嘅報紙,見到「人辦」兩個字會咬牙切齒,見到「折翼」兩個字就想捐錢…搭巴士睇到五分鐘一個嘅「將你變做愛恩斯坦」補習社廣告,直頭自覺自己比起白紙更加不堪,拿拿臨想仆去報名…
算啦,做人呢家嘢,不要問只要信.
P.S. 本年港產片配樂三甲,個人排列為《文雀》第一,《青苔》第二,《第一誡》第三.(咦…有兩套都係余文樂擔正喎…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