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anya(蔡健雅)嘅歌可以幫你治療情傷,而《半醉人間》(Cocktail)除咗有同樣效用之外,亦能夠喺令你更灑脫嘅同時,學識珍惜應該要珍惜嘅一切.

F.5 後嘅悠長暑假,酒鬼P不斷同我推介《半》.對當時仲未升大學嘅P嚟講,中學生活比起現時「充實」太多,佢唯一睇晒一套戲嘅機會,可能只有英國飛返香港果十零個鐘.個人經驗話俾我知,飛機上歌曲/電影總係容易令人留下深刻印象,所以P除咗一味話「好睇」,就冇同我講過《半》背後「好睇」嘅原因.

「唏, 咪就係酒鬼啱酒戲囉,咁簡單...」P對《半》嘅迷戀程度,令到我好自然幫佢諗咗個理由出嚟.當時,佢俾我嘅感覺係唔憂著唔憂食嘅太子女一名,日子理所當然過得快樂,mentally冇任何嘢須要治療-如果唔計酒精上癮.喺返咗英國開始新學年之後,P喺交換日記(xanga)提過吓幾次話要戒酒,次次我亦會「循例」答一句:「好哋哋戒乜鬼酒!?」旦願所有嘢係咁簡單就好...隨住xanga嘅entry不斷增加,以及佢一而再,再而三戒酒失敗,我先明白人類借助酒精嘅原因,往往係由於depression多過celebration.

或者我身體對酒精存在抗體,一直以來都未試過好似P喺xanga所講咁貓法.佢走咗之後一個禮拜,我買咗《半》嘅DVD,喺夜深時分送住兩罐獅威睇.可能由於過去嘅兩個月聽完P所講,期望大咗少少,第一次睇完感覺就真係一般.然而,我好不幸咁受到主角Paul(周國賢飾)果種「冇嘢做想貓吓」嘅心態影響,決定以身試法,誰不知越劈越多,成為一個千杯不醉嘅酒鬼-惟有概嘆P比我更透徹了解人生,遭逢有乜唔開心,就毫不猶豫選擇以最短時間,俾酒精攻陷自己嘅意志.佢令我明白到,我哋之所以放工放學後想即刻撻落床瞓,係因為日抖用咗好多力氣去維持「清醒」.肉體上,欠缺良好嘅睡眠質素,攰自然理所當然;但試問又有幾多人心靈能夠長期透徹清醒?或者,心靈根本有冇清醒嘅必要性?

Candy(盧巧音飾)喺《半》入面講過:「香港人特別容易口渴,成日話要去呢度飲嘢,去果度飲嘢.」最初,我只覺得呢句說話係編劇為寫而寫,以偏概全扮看破世情...不過,當我做過兩年summer job之後,先明白到「飲嘢文化」喺香港各大小公司無所不在.原因?可能真係如佢哋所講「純粹聯誼」卦,不過究其實,原因會唔會係由於我哋強迫自己朝九晚六維持「清醒」, 日復日虛耗心神、體力,偶而覺得攰同氣餒,就將酒精充當催化劑,令自己脱離偽裝嘅「清醒」狀態.飮嘢,唔完全係由於口渴,只不過係人類虛偽得太耐,需要釋放自己平衡心理,甚或至透過酒醉搵返「自己」.

《半》嘅導演邱禮濤,過去作品水準極其飄忽,有如酩酊大仙,一套爛嘢接一套正嘢.分別睇完邱導嘅《黑白道》(On The Edge)同《性工作者十日談》(Whispers And Moans)之後第二次重溫《半》,先發覺邱導拍起寫實題材嚟非但紮實,水準亦比起一大堆賣茄汁賣鬼怪嘅舊作優勝.《半》比起前兩者,難免顯得較為平庸,但當中對親情、愛情嘅刻劃,就比起前兩者細膩得多.為工作失去私人時間同自我、「慶祝」同同一伴侶第N次失戀而劈酒固然係是他也是你和我嘅生活寫照,共鳴十足,不過都統統俾鄭丹瑞同周國賢嘅父子之情風頭所蓋:除咗鄭完全演活婚姻/事業失敗嘅「中坑」,父子之間千絲萬縷嘅誤會,以及佢哋兩個血緣關係嘅唯一憑藉-酒精,亦正正係現今香港千千萬萬家庭嘅縮映.

「醒時同交歡,醉後各分散」,李白《月下獨酌》如是說.片中鄭、周嘅父子關係,只有兩個同枱對飲先最融冾;而麻煩情侶(董敏莉及梁俊一飾),離別、嘈交往往係喺清醒時,復合往往依賴酒醉.話P洞悉人生真係一啲都冇錯,相信佢每次貓前貓後,都深信「酒入愁腸愁更愁」只係打擊酒精類飲品銷量嘅藉口...活在當下,及時行樂先至識嘆,有咩唔開心唔如意,飲啦!日抖我哋面對成千上萬嘅繁瑣事務,可惜,事情不但未必解決得到,亦會令我哋偽裝嘅「清醒」步向崩潰邊緣.酒醉後嘅世界睇落虛無空洞,但正因為呢種虛無容易令人冇辦法繼續(扮)清醒,換個角度睇吓呢個世界,事情或能夠輕易得到解決.

自欺欺人?對唔住,喺我眼中嘅P,或者都未必分到究竟自己清醒時呀Q啲定酒後會呀Q啲.P令我明白,酒鬼經常問人「我貓咗未」,並非由於佢哋懼怕酒後失儀,而係佢哋經已失去醉與不醉嘅觀念-「醉」「冇醉」根本只屬physical層面.「酒後吐真言」之所以冇俾人改叫做「醉後吐真言」,係由於人類生存咗幾廿年,都唔曉分辨mental層面嘅「醉」同「冇醉」:我哋往往認為肉身酒醉,「理應」繼而神志不清.然而,點解神志不清=吐真言?難到我哋偶而取悅他人,講啲與事實相逢嘅美言之時,先係胡言亂語嘅酒醉狀態?

《半》嘅同名主題曲有兩句歌詞令我好印象深刻:「將眼淚抹乾 發覺這杯清水更耐喝」酒醉固然可以令人忘記不快,但我哋冇可能俾老細鏟完之後,一行出房嚟手就隊番罐啤酒-我哋可以做嘅,就只有忍氣呑聲,去pantry部水機前面以水代酒,繼而乸口乸面返埋位繼續開工.不過,假若我哋有幸去到「酒不醉人人自醉」嘅更高層次,將每日所有唔開心嘅嘢自行消化,既能「多飲水」少飲酒避免傷身,發掘清水嘅耐喝性,年中又可以慳返唔少.

基於每年P只會短暫返港兩個月,我仲未親眼見過佢貓嘅樣,希望P大後日返到英國之後,都唔需要再喺xanga 同我講點貓點貓,更重要嘅係,希望佢唔開心嘅時候唔好再咁令人擔心,你仲有我呢個幾時都願意聽你訴苦朋友...無論你過去、而家、將來同邊個相處,都係緣份難得嘅安排,請你少啲怨氣,多啲包容同珍惜...「維持良好關係」或者令你透不過氣,但領會過你「失去」果種悲痛莫名,我希望你汲取Paul嘅教訓,喺「失去」過後,能夠真正學懂「珍惜」.

當然,我哋作為口渴嘅人類,開心同唔開心,酒仍然係要飮.不過,就嚟貓就飲少枝啦P.